《身边的观鸟人》第二期，我采访了中国传媒大学影视摄影与制作专业的娄方洲。我和娄师其实已经认识很久了，也经常会一起外出观鸟，近的比如北京周边的马场，远的像西藏墨脱。但是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坐下来聊一聊他的观鸟背后的故事。这次我们从他观鸟的起点开始聊起。
本篇中的所有图片由娄方洲提供并授权发表。
从学校观鸟社团开始的观鸟之路
Aidan：请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。
娄方洲：我叫娄方洲，现在在中国传媒大学影视摄影与制作专业读大三，从小学四年级开始观鸟。
Aidan：从四年级开始，当时是什么原因？
娄方洲：当时小学的科学老师组织了一个观鸟社团，我和这位老师关系很好。那时我喜欢恐龙，也知道鸟类是恐龙演化过来的，所以就去看一看，就这样接触上了。其实在观鸟之前，我就老跟同学放学后在小区里边逮虫子玩，那时候对昆虫就有点兴趣。后来看了鸟以后，分给这些昆虫的精力就没有那么多了；但慢慢到 2019 年左右，我开始更多地关注两栖类、昆虫、植物，只是都没有研究太深入，认识一些常见的，拍拍照。可能也是因为在观鸟的路上，就算不自己去找，也能自然而然碰到这些动物，所以自然而然会有一些兴趣，什么都看、什么都拍。
Aidan：第一次真正认真观鸟是哪一次？
娄方洲：这个好早了，应该是在一四年、一五年。我翻硬盘，最早能翻到的记录是 2014 年 12 月 20 日，跟着中国观鸟会的“城市绿岛”活动去颐和园观鸟，那天还看见了白秋沙鸭，对当时来说算是一个很好的经历了。颐和园我倒算不上经常去，一般是有活动就去参加，要么就是有稀罕的鸟出现了，去推一下。
Aidan：像“城市绿岛”这类活动，对你刚开始观鸟的时候影响很大吗？
娄方洲：影响还是挺大的。一个人看鸟的时候什么都不懂，所有东西都得自己琢磨，还可能琢磨的方向不对；如果有前辈来带，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，知道北京哪些地方可以看，掌握一些基础的观鸟技巧，包括怎么认鸟、怎么查图鉴，而且有很多前辈告诉我该怎么去看。其实不只是观鸟，不管做什么事情，一开始把基础、把方向整牢、整对是非常重要的。所以绿岛给我的最基础的引导作用是非常大的。
Aidan：有没有哪一本图鉴对你影响特别大？
娄方洲：应该是第二版的小绿本（注：《北京地区常见野鸟图鉴》，因是小版、绿色封面的图鉴，北京观鸟圈内称其为“小绿本”）。那时候刚出没多久，鸟会里的大家都比较认可和推荐，我经常翻，带到学校去翻。我也买了两本，有一本已经被我翻得有点烂了，那本书应该是我看得最多的。
Aidan：刚开始观鸟时，有没有突然看到某种鸟、特别兴奋的瞬间？
娄方洲：比较兴奋的一次是 2015 年夏天，我第一次去野鸭湖。当时在野鸭湖看见灰雁，我就挺兴奋的，而且那只是野生的，当时北京还没有那么多养殖的，又是八月份大夏天看到的，我完全没想到能看见灰雁，挺激动的。然后那里不是有个博物馆嘛，在博物馆门口的草坪上，还看见一只特别近的山斑鸠，拍得特别好，当时也特别激动。这些鸟其实都给我留下了挺深的印象。
Aidan：那对摄影的兴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娄方洲：跟观鸟差不多，或者比看鸟再早一点，可能小学二年级。我父亲之前是做这方面工作的，所以我能比较早地接触到这些。当时就拿一个数码小相机自己瞎拍，谈不上摄影，只能算随便拍拍照，但已经比较有兴趣了。其实一四年我就已经有相机了，最早有照片的记录是在 2014 年 12 月 20 日。我父亲在观鸟上倒没什么直接帮助，主要是我自己摸索，他的帮助可能在于资助我买相机、镜头，然后开车带我出去，这样方便。
成长路上的人与书
Aidan：观鸟成长路上，有没有对你影响特别大的人？
娄方洲：对我影响特别大的，应该是小关老师。我跟他是 2017 年认识的，当时我参加“中国国家地理·博物”的活动去云南高黎贡山，他就是活动里负责讲鸟的老师。当时我在团里算是对鸟兴趣非常大的那个人，所以可能给他印象比较深。后来我们俩认识了，我开始跟他的活动去江西、江苏，又去了云南、新疆这些地方。我也是在这些过程当中，慢慢开拓了对北京以外、对全国这些鸟的认识，再慢慢接触到一点国外的观鸟。他在我观鸟进阶的路上帮助比较大，还包括一些具体的问题，比如一些敏感鸟种该怎么去处理、一些鸟该怎么去拍才最合适，他对我的影响都比较大。
Aidan：从翻小绿本到现在对全国的鸟都非常熟悉，你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？
娄方洲：其实我走的是比较慢的。到今年都已经十二年了，但我现在国内鸟种都还没破千，相当于一年看一百种都不到。一个是早期信息没那么发达，再一个早期要上学，没有那么多往外跑的条件。但我觉得也正是有这些限制，能让我非常专注在自己身边的鸟，就是北京的鸟，我一直对自己身边的鸟兴趣都挺大的。后来慢慢有了微信，观鸟群在微信里非常发达；到现在有了小红书，还有各种国外的观鸟团，这些都是我获取外地和国外鸟类信息的非常直接的渠道。其实我现在也没有那么想去国外观鸟，更多的是想先把国内的看好，这跟当初在北京也有点类似，先把北京的看好了，再看国外。这就像打游戏升级打怪一样，你先把初级的关卡打好了，才能更从容地面对更高级的观察；不然自己身边的鸟都没有看好，就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外省或者外国，就更加容易手忙脚乱。所以循序渐进地来对我还是挺有帮助的，而且我也没有那么追求鸟种数量，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来，就挺好的。
Aidan：除了图鉴，还有哪些工具对你帮助很大？
娄方洲：微信观鸟群开始兴盛以后，群里面的讨论对我的帮助非常大。图鉴像是一本大书，你一页一页翻，碰到自己不太懂的才能开始了解，效率比较低；但微信群的讨论比较有针对性，比如今天我不认识一种鸟，发到群里，大家可以立马给我反馈，还能有一些书以外的辨识方法和知识，当然这些知识最终也都来源于书。还有大家整理的一些电子版资料，像 PDF 的辨识总结，可以随时在手机上翻看，也能直接放大看，有些书画得没那么精细，或者图片比较小看不清，电子版可以直接放大。我觉得这些都挺方便的，也是我现在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。尤其是跟一些本地鸟友聊天，那些都是他们自己探索出来的经验，书上都没有。
走出北京：国内和马来西亚
Aidan：这些年在国内都去过哪些地方？
娄方洲：国内现在去过云南、西藏、新疆、青海、内蒙、江苏、江西、福建、四川，比较主要的就这些地方，其实还差很多省份。我昨天数了一下，要是去海南全都看齐了，能加二十多个新，找机会再去一趟海南。
Aidan：国外呢？
娄方洲：我认真去过的就是马来西亚，国外去得比较少，之前去其他地方都是有别的事，顺带看一下，没有认真地看。马来西亚那边虽然整体没有国内发达，但他们对观鸟的产业做得非常完善，比国内完善很多，基本上每个保护区都有带队、向导这种配套。路上碰见路人，比如我们打车，司机问我们要去哪儿，我们说一些经典鸟点，他都知道，说“这儿我知道，我们这块儿有森林”。包括我们说要去京河，那儿有大象、有猩猩，就算当地不看鸟的人，对自己国家的动物和鸟类资源也了解得更加完善，可能因为他们更大一部分经济来源就靠这些东西。这是那边和国内比较大的区别之一。
Aidan：马来西亚的鸟我基本都不认识，你是怎么获取这些知识的？
娄方洲：那边观鸟、包括自然旅行的产业发达，也会有专门的图鉴，比如《婆罗洲观鸟图鉴》，当然这个我没有买，我主要还是仰仗当地鸟友和懂鸟的人。而且我对收集国外的鸟种没有那么强的执念，不一定非得每一种都尽可能收集全，特别难认的我也就放了，更多是关注这个地方比较特有的鸟种。这时候我会去翻一些观鸟团发的招募，里面会有当地比较重要的目标鸟种的照片和名字，我看到以后再对着这些鸟查一查。
Aidan：国内观鸟体验最好的地方是哪里？
娄方洲：要说体验更好的，我现在还是比较喜欢四川。一个是四川成熟的鸟点比较多，当然也有一些还没那么被开发的鸟点，可以选择的观鸟区域很多，生境也很多：像成都周边、东边这些地方，有比较平原的鸟；到川西去又有高原的鸟、森林的鸟，又有高山草甸、草滩和流石滩这种的鸟；再往川北去，又能看若尔盖、巴西林场这些，可能有点偏青海那边的鸟。我感觉它生境的构成、海拔落差都非常丰富，景色又非常好，吃的又非常好。所以目前四川是我个人在国内综合观鸟体验最好的省份。国外的鸟友来中国，首选我觉得也是四川，四川的特有种也非常多，这也是一个原因。
本篇是娄方洲访谈的上篇，我们还聊了很多，比如他的摄影、环境和观鸟的意义等，这些都会在下篇呈现，敬请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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